杜甫五古《破船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这首诗同《春归》、《归来》、《草堂》、《江槛》等一样，均作于广德二年（764）春，时杜甫刚从阆州回成都草堂。

破船（杜甫）

平生江海心，宿昔具扁舟。岂惟清溪上，日傍柴门游？

苍皇避乱兵，缅邈怀旧丘。邻人亦已非，野竹独修修。

船舷不重扣，埋没已经秋。仰看西飞翼，下愧东逝流。

故者或可掘，新者亦易求。所悲数奔窜，白屋难久留。

江海：《庄子-刻意》：“江海之士，避世之人。”《后汉书-逸民传序》：“甘心畎亩之中，憔悴江海之上。（指隐士居处。）《原州百泉县令李君神道碑》（唐-杨炯）：“以江海相期，烟霞相许。”（退隐。）

宿昔：从前；往日。《照镜见白发》（唐-张九龄）：“宿昔青云志，蹉跎白发年。”

缅邈：久远；遥远。《寡妇赋》（晋-潘岳）：“遥逝兮逾远，缅邈兮长乖。”吕延济注：“缅邈，长远貌。”《赠安成》（南朝宋-谢灵运）：“缅邈岁月，缱绻平生。”《游洞庭湖湘》（唐-张说）：“缅邈洞庭岫，葱蒙水雾色。”

旧丘：故乡；故居。《后汉书-蔡邕传论》：“但愿北首旧丘，归骸先垄，又可得乎？”《结客少年场行》（南朝宋-鲍照）：“去乡三十载，复得还旧丘。”李善注引《广雅》：“丘，居也。”

修修：修长美好貌。《古歌》（汉乐府）：“胡地多飙风。树木何修修。”《还度五洲》（梁-何逊）：“沙汀暮寂寂，芦岸晚修修。”

扣舷：同“叩舷”。击船舷以为歌咏节拍。《晋书-隐逸传-夏统》：“以足扣船，引声喉啭。”《江赋》（晋-郭璞）：“忽忘夕而宵归，咏采菱以叩舷。”《送綦毋校书弃官还江东》（唐-王维）：“清夜何悠悠，扣舷明月中。”

西飞翼：《饯谢文学离夜》（齐-刘绘）：“不见一佳人，徒望西飞翼。”《摘安石榴赠刘孝威》（梁-王筠）：“相望阻盈盈，相思满胸臆。高枝为君采，请寄西飞翼。”

白屋：以白茅覆盖的屋。《汉书-王莽传上》：“开门延士，下及白屋。”颜师古注：“白屋，谓庶人以白茅覆屋者也。”《豫章行》（魏-曹植）：“周公下白屋，天下称其贤。”

【大意】平生有游历四方之心，前几年置备一条小舟。岂只在清清的浣花溪上，每天在家门口泛舟？为避乱兵匆忙奔逃，在遥远的梓州阆州怀念草堂。草堂邻居已非当时，唯有野竹独自“修修”。再不能扣舷高歌，小船埋没已三个年头。抬头仰望西飞大雁，向下看有愧大江东流。旧船还可以挖出，新船也容易得到。所悲的是再次奔逃，草房难以久留。

【诗意串述】这首诗首4句写自己有船。因喜欢游历江海，以前备了条船。不是为在家门口泛游，是为将来江海泛舟。中8句写未能东游。前年秋为避乱苍皇出逃，到远方常怀念草堂“旧丘”。回来后发现邻居已非，只有野竹独自“修修”。船埋在泥中已很久，无法站在船上扣舷放喉。抬头仰望西飞之雁，心中有愧大江东流。（船被埋了。无法东游。）末4句宕开。其实俺悲的不是船埋。旧船还可挖出，新船也易购。俺悲的是“奔窜”。徐知道叛乱俺“奔窜”梓州。如果吐蕃到了成都呢？这草堂还能不能久留？（“破船”啥意思？俺好像始终在一条破船上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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